林则徐一副极好的生活情趣楹联作品书法
发布时间:2026-01-22 11:08 浏览量:1
赏析《竹露煎茶松风挥麈 桐云读画蕉雨谭诗》赏析
夫天地有清籁,万物含真趣。此十六字联语,虽短若尺素,而意境幽邃,如携林泉之致入轩楹,纳丘壑之志在几席。其辞曰:“竹露煎茶松风挥麈,桐云读画蕉雨谭诗。”字字珠玑,句句琳琅,非仅文人雅趣之凝萃,实乃天人合一之妙境也。今试析其韵,以窥其奥。
上联“竹露煎茶松风挥麈”,乃以自然之精魄涤尘世之烦嚣。竹露者,翠筠垂泫,晨光初透时之琼浆也。昔张曲江《感遇》诗云: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?”竹之虚心劲节,露之晶莹剔透,合而煎茶,则茶非止陆羽《茶经》所载之味,更蕴屈子《离骚》“朝饮木兰之坠露”之高洁。
松风者,万壑龙吟,空谷传响之天籁也。挥麈清谈,本是魏晋名士风流,如《世说新语》载支道林“玄谈如麈尾挥洒”,今佐以松涛谡谡,则辩理析玄之际,顿生“抚孤松而盘桓”之逸致。此八字将饮馔之俗升华为精神之养,可谓“取象于自然,得趣于物外”。
下联“桐云读画蕉雨谭诗”,则以艺术之灵韵贯天地之文心。桐云者,青鸾栖碧,素练横空之奇观也。白居易《云居寺孤桐》诗:“一株青玉立,千叶绿云委。”
桐荫之下展卷读画,非独观王维《山水诀》“肇自然之性,成造化之功”之笔意,更觉米芾《画史》所谓“云烟蒸蔚”之境扑面而来。蕉雨者,绿天夜奏,碎玉敲窗之清音也。
谭诗论道,本属骚坛雅事,如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言“俯拾即是,不敢诸邻”,今和以蕉雨淅沥,则品第宫商之时,自得“卧听潇潇打叶声”之幽情。此八字使文艺之事通感自然之妙,堪称“寓目皆成画,入耳尽是诗”。
至若上下联呼应之巧,尤见匠心。“竹露”对“桐云”,一者地面清幽,一者空中缥缈;“松风”应“蕉雨”,一者阳刚激越,一者阴柔缠绵。而“煎茶”“挥麈”之动,与“读画”“谭诗”之静,复构成时空流转之韵律。
盖竹露凝而茶烟起,松风啸而麈影扬,桐云卷而画轴展,蕉雨滴而诗韵长。四时之景不同,朝夕之趣各异,然皆统摄于文人澄怀观道之心。此正合刘彦和《文心雕龙·物色》所云:“目既往还,心亦吐纳。”
更深究其哲学意蕴,此联实融贯三教精髓。竹露煎茶,暗合禅宗“吃茶去”之机锋;松风挥麈,颇得道家“御风而行”之逍遥;桐云读画,彰显儒家“依仁游艺”之旨趣;蕉雨谭诗,兼具佛门“水滴石穿”之悟境。
宋人郭熙《林泉高致》谓“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,其旨安在?丘园养素,所常处也;泉石啸傲,所常乐也”,此联正是以艺术化人生抵达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为一”之境界。
嗟乎!一联之微,包罗万象。观其字,如见东坡植杖笠屐于竹径;诵其声,若闻易安烹茶笑语在蕉窗。当今数码喧嚣之世,若能于此十六字中得片刻宁静,不啻服一剂清心良药。
昔王右丞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之禅意,今尽在此“竹露松风、桐云蕉雨”之间矣。文人匠心,岂止在笔墨?实乃为浮躁人间开一扇清凉法门也。